卢仝故事：卢仝的千里挥别    

文/卢乃礼

唐宪宗元和六年（公元811年）的冬天，东都洛阳的运河码头上，北风呼啸，冷得刺骨。 一位身形清瘦的中年男子伫立在寒风中，他的衣袍单薄，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就是诗人卢仝。此刻，他的面前站着他最牵挂的人——年迈的老母和年轻的妻子。

“娘，此去扬州路途遥远，孩儿不能膝前尽孝了。”卢仝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他强忍着鼻酸，向母亲深深作了一揖。老母颤巍巍地伸出手，想替他拢一拢被风吹乱的衣领，却只摸到一片冰凉。她红着眼眶，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：“去吧，家里的事，莫要挂心。”

卢仝转过身，看向默默垂泪的妻子。家中早已是家徒四壁，为了在洛阳安顿下来，他当初“赊买”了里仁坊的一处宅院。可如今，“宅钱都未还，债利日日厚”，高额的利息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。听说扬州的老宅还能卖些价钱，他必须南下走这一遭，哪怕只是杯水车薪，也要回来填补这个家的窟窿。 开船的锣声无情地敲响了。船夫在催促，寒风如刀割般刮过脸颊。卢仝知道，不能再拖了，再拖下去，自己恐怕会忍不住抛下一切留下来。

他猛地退后一步，抬起沉重的手臂，朝着岸上的亲人用力挥了挥。“老母妻子一挥手，涕下便作千里行！”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诗，滚烫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，模糊了视线。

随着船工一声号子，载货的商船缓缓离岸。卢仝站在船头，看着岸边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，直到她们彻底消失在茫茫的暮色与风雪之中。

这一挥手，挥去的是儿女情长；这一去，背负的是全家生计。卢仝裹紧了单薄的衣衫，迎着东南方向凛冽的寒风，踏上了那条充满未知的千里水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