性情卢仝
文/刘克庆
“琴棋书画诗酒茶”是古代的文人雅事,但我想这些雅事古代文人也未必样样精通,就“茶仙”卢全而言,我未研究过他是否会弹琴,书法和绘画,倒是在酒、诗、茶、棋上发现其有所嗜好。
先说酒,卢仝在《忆酒寄刘侍郎》中写道:“爱酒如偷蜜,憎醒似见刀。君为麴蘖主,酒醴莫辞劳。”(全唐诗387卷一19)此诗虽不能证明卢仝善酒,起码可以说明卢仝是亲近酒的。
再说诗。卢仝爱写诗,一生写了多少诗歌,我们也无从查起,只知其著有《玉川子诗集》,单《全唐诗》就收录了卢仝诗歌九十余首。全唐诗中的387卷、388卷、389卷均为卢仝的诗卷,可见卢全的诗在唐代也是颇有名气的。
再就是品茶了。能将茶品出名气,品出逸气,品出仙气古往今来则非卢仝莫属了。卢仝品茶不说饮,不说喝,而说“吃”茶,而且“吃”得讲究,“吃”得小有名气,进而“吃”成“茶仙”,也确实不是浪得虚名的。为了找到烹茶的上等泉水,卢仝先后实地考察确定了蟾堂山流下来的“泌泉”,泷水北冒出来的“玉泉”等等。为了“烹茶吟诗会友”,卢仝还特地“买了一片田,济源花洞前”建卢墅,也正是有了“烹茶吟诗”的美名,故时任常州刺史的孟简特地寄给他一包“白绢斜封三道印”的“阳羡茶”。这茶可了不得,它既属贡品,又是当年新茶。卢仝一隐居王屋的山野逸民,自然受宠若惊。激动之余,于是就有了《七碗茶歌》的问世,再后来就有了“茶仙卢仝”之美称......
那么下围棋呢?圈里的人来了,品茶、吟诗、喝点小酒什么的。品茶吟诗后干点什么呢?下棋。于是卢仝便和客人下起棋来。什么棋呢,当然是黑白二色的围棋了。
这只是我的推测。至今尚未发现古籍中有卢全爱下棋的记载,而我对卢仝爱下棋是有合理推断的。
茶吃了,诗也吟了,诗后还不到饭点,那就下盘围棋吧。久而久之,卢仝便对弈棋有了兴趣,对棋艺有了研究,更对下棋人的棋品有了关注和记载。
有卢仝《玉泉子》中的一篇小文《棋与心迹》为证。原文如下:
吕元膺为东都留守,常与处士对棋。棋次,有文簿堆拥,元膺方秉笔阅览。棋侣谓吕必不顾局矣,因私易一子以自胜,吕辄已窥之,而棋侣不悟。翌日,吕请棋处士他适,内外人莫测,棋者亦不会,扔以束帛之。如是十年许,吕寝疾将亟,儿侄列前,吕曰:“游处交友,尔宜精择。吾为东都留守,有一棋者云云,吾以他事俾去。易一着棋子,亦未足介意,但心迹可畏。亟言之,即虑其忧慑;终不言,又恐汝辈灭裂于知闻。”言毕,惘然长逝。(载湖北人民出版社《娱书》240页)
卢仝将此事记载下来,我想有两种可解:一种是自己爱下棋故特别留意棋场上的趣闻轶事;二是有感于“棋品”折射“人品”告诫后人可以从下棋上看出人的心迹和修为。
我们不妨将此文译为今文:
东都留守吕元膺爱下棋,请了一个爱下棋的读书人做幕僚日和幕僚对弈,棋间隙吕秉笔批阅一些文件,那位幕僚见昌无暇顾及棋局,就悄悄换了一枚棋子最终获胜。日发现且佯装不知、幕僚也不悟,第二天吕元膺借故辞退了幕僚。衙门内外上下左右均不明白实情,那位幕僚也没有领会真意,依然领了束帛财物离去。十年后吕元膺临终时,叫儿女子侄于床前道:“你们对外交往会友要小心选择。我做东都留守时有一幕僚棋手某某,我借故辞了他。虽然他只是偷换了一粒棋子,本来不必介意,但他的心迹令人害怕。若当场告诉他,又怕他承受不起,我若始终不说,又怕你们从此不知此事。”说完,惆然而逝。
吕元膺临终遗言并非小题大作,卢仝郑重录记,其核心只有一个,棋品即人品,后辈不可不察。
行文至此,是否可以说卢仝除了在酒、诗、茶上留有印迹外,对围棋也情有独钟呢?
原载2016年《卢仝故里》第15期